光的事我還是無法釋懷，我對他這麼的信任和依賴，但他對我卻一點真心都沒有，甚至還想殺了我。即便如此，我還是認為他是良善之人，否則阿正為什麼會同意小風和他在一起？要知道小風是他這世上最重要的人，他不會放任她和一個不宵之徒在一起。而一個良善之人對我卻充滿敵意，這對我而言是多大的打擊？
「我曾經和妳一樣為了背叛而淚流不止，但那些傷害妳的人根本不痛不癢，他們不會內疚，不會顧慮妳對他們的感受，他們只沉浸在自己的歡樂和幸福中。所以，收起妳的眼淚，因為那無濟於事。」
我不以為然地說道，「我不需要任何人來關心我的眼淚，這只是情緒的抒發，時間久了自然會淡忘。現在只是過渡期，如果硬要怎住眼淚，之後可能會演化成仇恨，那不是更讓人痛苦？」
「那麼試著想想我的處境，當有一天妳的王子被人搶走了……」
「我不想聽！」我不客氣地打斷她。
她輕輕一笑。「我有很多方式讓妳聽，妳想乖乖聽還是讓我『幫』妳認真聽呢？」
我深吸一口氣，「要說快說，我還要睡覺。」
「在那個年代每個家族都急於讓自己的女兒在王子面前有一席之地，進而當上皇后。身處於巫師世家，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王子身邊的人，但我和王子確實相愛；小時候我們就認識，我父親是他的老師，自然我也能常進出王宮，和他相處的機會就多，加上我又有些小聰明，他很容易就喜歡上我。我知道以我父親巫師的身份能成為王子的老師是很難想像的，但他學識淵博很受國王的信任，在百官阻撓下，他還是任命我父親為師父。可想而知，我父親當然被百官們嫉妒，甚至出言諷刺……不過這些他都不會放在心裡，他是個心胸寬大的人。但我可沒那麼好說話，以我和王子的關係，當他能進入國會的第一事就是向那些曾欺負我父親的人算帳，那時的我真的以為自己會受到他永遠的寵愛，就算他有了皇后，我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不會動搖。」
她在這裡停頓了，但我已經知道後續發展，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她還要再說一次。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英麗皇后是我的好朋友，她不像那些成天將王子掛在嘴邊的女孩，她對王室一點都不感興趣，唯一的夢想是有天她能像個男孩子環遊世界，到各地去增長見聞。她的家族因為父親被王子彈劾而處於危難，而被彈劾的原因也就是因為他被密告是反對我父親的一員。我知道王子的難處，他新官上任，既然有人密告，他必須要處理，否則他就會失去信任，所以我並沒有為英麗皇后請求王子網開一面。」
在這件事上她很冷靜，冷靜到讓我升起一絲厭惡，我們兩人到底誰比較優秀呢？我和王子的關係從沒讓人知道，連英麗皇后我都沒提到半句，主要是考量到日後我在巫師圈裡的地位，所以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雖然事後也是紙包不住火，在巫師史上被以『羞於啟齒』的方式對待。」
那時的我做了件令我後悔莫及的事，我告訴她，想辦法成為王子身邊的人，只要爬上他的床，和他要些恩惠並不是難事。也許她有猶豫，但她動作很快，在三天後王子的生日舞會便行動了。」
王子完全被她迷住，她的談吐和學識不同於一般他所見的女人，他甚至怪她那麼晚才出現在他面前……妳知道嗎？只要他願意，當晚就能將她拐上床，但他卻沒有，他視她為珍寶，不忍傷她半分汗毛。我還天真以為她頂多只能成為他的情婦……」
說到這裡，她哭了起來。
我可一點都沒同情她，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不是嗎？她可真是瘋的徹底。
稍稍平復後，她又繼續說：「王子陷入瘋狂，他急欲向她求婚，英麗皇后慌了，她根本沒想到事情演變至此，進入王室等於賠送了自由，這是她人生最不能失去的東西。她的父親很快被放出，而她的家族知道她和王子的事情後，哪會放掉這大好機會？他們強力將她送入王室，成為了王妃。」
那時英麗皇后向我再三保證不可能愛上王子，但那已不重要了，王子的心已經變了，他不會再來到我身邊了。他對英麗皇后百般包容，得知她不愛他時，雖然氣惱卻不敢對她動怒，甚至在新婚之夜也沒強要她。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退讓至此，可見英麗皇后在他眼中就是件無價珍寶，他得細細保護，即使有損自己的尊嚴。」
英麗皇后終究還是被他感動，也或許是知道王子什麼都會給她，就是無法給她自由，於是她不掙扎，也放任自己的心去愛他了。那日，她穿了刻意挑選的睡袍出現在王子的房間裡，據說，他們三天三夜都沒走出房間，僕人們送餐點到房門口還會聽到裡面傳出人讓人面紅心跳加快的聲音。王宮上下都十分開心王子和王妃能同床共枕了，在我的魔法書裡，他們兩人的名字也正式走在一起。」
「然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我幾乎是用歡呼的語氣說這句話。
費綺兒奇蹟地沒有生氣，反而十分平淡地說：「妳知道為什麼玫瑰精靈沒有跟著妳來嗎？」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驚覺自己是不是被玫瑰精靈拋棄啦？
「現在王子的狀況還這麼糟，他當然要留在王宮照看他啦！」
「妳不用擔心，我不是要恐嚇妳，而是要妳放心，之所以玫瑰精靈沒跟著來是因為他知道我們不會傷害妳，所以他沒必要跟過來。尤其是阿颯，在妳對他嘲諷後，他還是沒敢對妳怎麼樣。」說完，她轉頭看了那隻狐狸一眼。
「妳是說，如果不是玫瑰精靈，阿颯早就殺了王子嗎？」
「殺不殺倒是其次，但絕對會好好凌遲他一頓。」
我聽了忍不住哭了出來，一想到那個畫面我就受不了……
「這就是真愛可怕的地方，它就是會影響一個人這麼大，甚至痛苦不已。妳是不是曾經痛苦到希望自己不要那麼愛王子，那麼就不會那麼痛了？」
「別想用這點來博取我的同情。」
「我從來都沒想要同情或是理解，但如果有天王子愛的人不是妳了，我希望妳可以不要像我這麼失控。」她說道，「是呀！我完全失去理智，一心只想殺死英麗皇后，她怎麼可以完全主宰王子的心呢？那是我也辦不到的呀！她就像個妓女勾引著王子，每晚都讓王子留宿在她的寢室，他們之間有多瘋狂，對我就有多大的羞辱。」
英麗皇后死後，國王對我說『阿綺！我知道這是妳做的好事，我不怪妳，只怪我有負於妳，沒能給妳交待。只是往後我們也別再相見，此生、來世我都不想再見到妳了』。他就這麼想擺脫我，我怎麼嚥得下這口氣，所以才有了那條咒語，叫他們永遠不得相愛。」
妳知道那條咒語是我付出多少代價才完成的嗎？其中一條就是轉世後再也認不得他們兩人？要我認不得國王陛下……妳說我怎麼能去轉世呢？」
我突然有感而發問道，「妳還喜歡他嗎？還是不甘心而己？妳賠了那麼多，那些喜歡也被賠掉不少吧？」
「妳錯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每回見到轉世的他，我還是會被他所影響，看著他還是我最喜歡做的事。靈魂不滅也許就是這個道理，就像不管幾世，妳和王子還是會找到彼此，那是誰都阻止不了。而我，只能巴巴地看著他，卻永遠得不到他，這是我對自己的詛咒。」
她說著這麼多無奈的話，語氣依然雲淡風輕，似乎已經沒有任何事能喚起她的哀傷了。
「妳後悔嗎？也許來世妳和英麗皇后又能公平競爭，贏得會是妳也說不定。」
「等事情發生在妳身上時，妳再這麼告訴自己吧！」
「為什麼妳一副王子會變心的樣子？妳似乎很賭定這件事會發生。」她該不會進化到能預知未來了吧？
她的笑容變得狡詐，「妳以為我為什麼要說這些事？那是為了在妳心裡種下種子，妳的惴惴不安會不自覺地影響妳和王子的感情。別和我說不會，我和妳一樣同為女人，女人的多疑最是難以控制。不用等別人介入妳們之間，妳自己就足夠毀掉這段感情，這就是我和妳『談心』的目的。」
創作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