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金的事件

    

外婆和姑姑最近都住院了，兩位長輩住院讓我意識到死亡的沉重。

前幾年讀史蒂芬．金的「寵物墳場」時，我不明白為什麼裡面談論死亡是這麼的恐怖及沉重。對我而言，人老了、死了，反而是一件好事，代表這輩子的責任盡了，可以去享福了。那時讀這本書時，我真的不明白死亡有什麼好想的，還覺得作者很無聊，為什麼要用死亡來鋪陳這個故事？死亡，不是很自然的事嗎？

外婆己經90歲了，進出加護病房多次；有一次我聽到她在加護病房內不停地哀叫，因為小腸發炎，打止痛藥也止不了痛（一走進加護病房就可以聽到她的聲音，還不知道是她在叫，但我內心已喊著「希望不要是外婆」）。之前大舅和阿姨已在討論是不是之後要放棄急救。洗腎、開刀、插鼻胃管，每一個治療都不好受，她老了，也很虛弱，她的模樣讓我不捨得祈求她身體好轉，我只希望她能不要再感到疼痛，然後一直走到盡頭。只是就像「綠色奇蹟」裡說的，最後的綠色大道似乎特別慢長。

最近外婆又進了加護病房，已到了也許要氣切的地步。

我很生氣！因為外婆已經這麼痛苦了，為什麼他們還在考慮要不要氣切？我真的覺得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到醫院看外婆時，阿姨滿懷期望告訴我外婆的狀況有好一點（原本只能喝800cc的牛奶，進步到1000cc），看她那麼開心的模樣，我才知道阿姨還捨不得外婆，即便她的狀況真的很不好了，阿姨也根本沒想過要讓外婆離開。

所以我的心情變得很沮喪，因為我不想看外婆氣切，但阿姨又不肯放手。小舅媽和阿姨溝通時，阿姨根本一句話都聽不進去。我看了很難過，因為阿姨一直是很理智的，但面對這種事，她也變得不理智。

死亡，真的沒有我想的那麼豁達，送走自己的親人真的沒那麼容易。「寵物墳場」最後主角還是選擇讓自己的妻子復活，即便他知道會自食惡果，但卻執迷不悟。要送走自己深愛的人本來就不容易，要我們告訴醫生不要氣切，那需要多大的勇氣、沉受多大的痛苦？就像「陰屍路」裡，要親手將刀子刺進被僵屍咬到的親人的腦袋，那真的要很堅強。不過，這是對的事情！

不過，最後還是決定不氣切了，因為阿姨問外婆想不想氣切，問了兩次，外婆都說不想。即使她都已不認得人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要氣切。

姑姑好不容易能過較輕鬆的日子，但最近也住近醫院了。我對姑姑抱著比較樂觀的態度，覺得她只是到醫院休息，開刀和術後復原一定會很順利。不過剛聽到姑姑住院時，我還是感到沉重，因為姑姑才過一個月較輕鬆的日子就住進醫院了，如果真的是什麼重大疾病我真的會覺得太不公平了。

我希望她可以再多活幾年，多開心幾年。

「寵物墳場」的主角妻子害怕喪禮，今年我參加了一場喪禮才深刻體驗到，曾因「死亡」而恐懼或傷心的人，一走進殯儀館，那些感覺又會爬滿你的全身。感嘆有些人生命好短暫，有些人的綠色大道卻又如此的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