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別墅被野紅的杜鵑所包圍,盛開的花朵在這片院子裡熱鬧爭豔,春天和煦陽光散在這片殷紅上,更添暖意。

春天是如此美好,如此溫暖,使我不被冰冷所包圍。

我最害怕冬天,內心的冰冷加上外頭的冷凜,總讓我懷疑我還有能力「感覺」嗎?

直到遇到了他,我再也不怕冰冷,因為他就是我的春天,為我化去所有令我不適的冰冷。

此刻他就在我身邊,緊握我的手,和我一起在我們的白色別墅裡,站在落地玻璃前看著野紅的花園。

空氣中是芳草香花的味道,混雜了微微的海風氣息,如此美麗,如此平和,像是不再有痛苦和憂愁。顧不及模樣會有多蠢,我衝著他笑,也不想花力氣壓下嘴角。

他回看著我,臉上盡是愛意,俯身在我臉頰上輕啄一下,輕聲問道,「嫁給我好嗎?」

我瞪大眼,瘋狂點頭,忘了之前努力維持淑女的意念,這個問句哪還容得了有力氣再裝模作樣?興奮、狂喜沖暈了我,我恍若雲間,只覺得身體飄飄然。下一秒,投進他懷裡緊抱住他,嘴裡不止地說「我願意」。

他雙臂圈住我的身體,下巴抵著我的頭頂,柔聲說,「我要妳住到德思樓,妳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喔!真是廢話!我求之不得呢!

「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我甜甜地說,後面還頑皮地加了一句,「就連我爸也阻止不了。」

他哈哈大笑,爽朗聲音竄入我的內心,唉!真是美妙!

別墅裡已換上了我們的東西,照片,喜歡的CD及DVD,視聽室裡擺了他允許的飲料,主臥室的床頭放上我們的照片,是仿照老國王和皇后在海攤接吻的那張。

我的頭髮飛亂,粗暴男捧著我的臉頰,不讓髮絲擾亂我們的吻,兩人的眼睛都是閉上的,看來相當投入。不知道是誰幫我們拍的,還學的真像!

不記得我們是何時拍的,還被處理成黑白相片,我想,應該是我吵著要這麼做的吧!因為我實在太愛老國王皇后的那張照片了。

我撫了又撫相框,指尖觸著美麗的畫面,好一會兒才滿足地放下。但目光還流連著,心裡激動不已,我竟能擁有那麼美好的時光!

不只那張照片,還有好多張都是我不記得的,一起去騎馬、海邊燭光晚餐(我笑的好燦爛)、王室的宴會……我們有一大堆合照,大部份看起來是約會時拍的,但我卻沒有那些記憶。不過看上去真是讓人心情愉悅,畢竟一直以來我最希望能和粗暴男一起出去約會,只是紛亂太多,以至無法如願,當然我爸是最大的阻因。

「我們應該常來這裡,我爸在王宮裡,我連到你房間用晚餐都不行。」我悶悶地說,眼睛看著擺在別墅各處的照片。

他安撫著我,「我父親說等那些事過去後,妳父母就能回家了,現在也只能忍受了。」

「那會是什麼時候呢?」

好一會兒,沒等到他的回話,我疑惑地轉頭,只見他面露悲傷地垂下眼。

「怎麼了?」我不安地問著,手伸過去想握住他,他卻後退一步,讓我的手撲了個空。

我眼眶不自覺地泛淚,心裡瞬間難受了起來。莫名的,我就是知道他要離開我了。

「別走!」我呼喊著,聲音已哽咽,心裡知道只是徒勞無功的請求。

他無可奈何地看著我,身體慢慢後退,離我越來越遠,我想追上,可是怎麼使力都無法如願,身體像被釘住,只能留在原地,眼睜睜看他離去。

我極盡所能地伸長手,哭喊著,「求你……留下來……」

像是有股力量拉著他,他只能被迫離我而去。「芷喬!看那些照片,我保證那些都會成真,我保證……」他的聲音和身體漸漸消逝,最後化無。

我一個人,在若大的別墅裡,那些美好的照片包圍著我,可是我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因為我的心已被撕成碎片了。

當我睜開眼時,臉上已佈滿淚水,媽媽正用面紙為我擦淚。

這原是場好夢,卻是不能到結束,像在告訴我,我和粗暴男也許有緣無份。我不得不這麼悲觀,要怎麼相信粗暴男被狐狸精抓去後還能平安歸來呢?別騙自己了!

媽媽見我醒來,手背往臉頰一抹,馬上擠上笑容對我說:「寶貝!妳醒來了。」

不捨和擔憂無法被她硬擠的笑容所取代,我內疚地從床上坐起,取過她手上的面紙擦去臉上殘留的淚水。

「對不起!我又做惡夢了。」我極為無力。

媽媽搖搖頭,輕聲道,「別道歉!我知道妳很努力了。」

我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時鐘,再十分鐘才七點,但陽光已曬進我的房間,那豔黃色會讓人以為已經是正午。

窗外的蟬叫聲響徹雲霄,已經是夏天了。時間竟過得如此的快,在我來不及感受春天溫暖時,他就悄然離開。

夏天的太陽讓人想多賴一會兒床都不行,他急著要把人從被單中挖起。不過,賴床已不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了,現在的我要是能多睡一會兒,就是萬幸了。

「再多睡一會兒吧!」媽媽的語氣幾近肯求。

我搖搖頭,拉開被子跳下床。「我睡夠了!」

「才三個小時,寶貝!妳的氣色實在太差了。」媽媽止住的淚水,幾乎又要潰堤了。

「我知道!可是……如妳所說的,我已經盡力了。」

我走進盥洗室梳洗自己,開始折磨人的一天。

這裡竟可以聽到外頭的侍衛來了又走的聲音,腳步有力,沒被夏天的炙熱逼出懶散。其實強裝精神一點都不困難,假裝沒被擊垮也不算難事。在人前我強裝平靜,還是那個「萬能高中生」的齊芷喬。唯有在媽媽面前我可以不用假裝,可以把一切低迷、瘋狂的情緒表現出來。媽媽說如果我在她面前還要強忍,那會要她的命。於是我毫不保留地依賴她,有時甚至像個瘋子,在她面前又哭又叫,將房間內的東西亂丟。

她任我發洩,沒有阻止,她知道我有滿腔怒氣和悲傷永遠發洩不完。

我氣李維鈞!要不是他失職,粗暴男也不會被抓走。他是代理御用巫師,粗暴男的安危他有大半責任……可是我不能對他發脾氣,因為光是自責就夠折磨他了。我也氣費綺兒,到現在她還不肯拿出狐狸精的資料。那份被魔法保護的資料一定能讓巫師們想出救出粗暴男的方法,但她卻顧及狐狸居的安危而隱瞞不報。

她向我解釋,雖然狐狸精和巫師結盟了,但這是在無可奈何下的合作,某些巫師放不下對小風一行人仇恨,一旦得到機會必定會奪下他們的命,而她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她解釋完後,我對她怒吼,那又如何?小風他們本來就該死,他們是費氏大宅的罪魁禍首。

她皺起眉頭,殿下!就算不顧及妳與小風的情份,也該看在光的份上,要是他們真的被殺死了,妳一定會悲傷不已。

她為難的表情讓我更加憤怒。又是前世今生嗎?我受夠妳們總咬著這件事,要我因為前世而放下恩怨。憑什麼?我根本不在乎我前世是誰,也不在乎前世與誰交情好,要真是與他們這麼情深義重,那他們為什麼這樣對我?

傷害妳的人只有小風。

可是光卻要我原諒小風,這不是也在傷害我嗎?

費綺兒輕嘆口氣,每回說到狐狸精她總是感慨不已,像在怪我不懂事。

粗暴男的事我無法怪費綺兒,因為她已經不是御用巫師了,她沒必要為王室的安危負責。不過她不交出狐狸精資料的一天,我是不會給她好臉色的。

我氣所有巫師,是他們將粗暴男推出去的,他們讓他站在最前線,將原屬巫師的責任全壓在他一人身上。

粗暴男只是個平凡人,雖然他頭腦比誰都清楚,可是他沒有呼風喚雨的本事,巫師們就這麼將他推出去了。真是愚蠢、懦弱!他們忽略了粗暴男也是最珍貴的人質,竟送了這麼大的甜頭給黑風姥姥。

現在好了,他們也的確「動彈不得」;明知道粗暴男被困在晴曜山林,但他們卻無法有所行動。因為只要一動作,黑風姥姥必會馬上處死粗暴男。

一想起這件事就教我心驚膽戰,我憑什麼相信巫師們不會有所作為呢?他們急欲要回另一半咒語書,會在意王子的生死嗎?再說他們真的願意用上百名巫師的性命來換回王子嗎?

黑風姥姥明顯就是要牽制巫師才抓住粗暴男。她在等什麼?費綺兒說她在等機會,更正確說是在等可合作的夥伴,「樹精靈」還不夠成為一股力量,尤其是巫師們已和那十五隻身手矯健的狐狸精結盟,她必須得找更厲害的夥伴。而她這麼做也等於是在告知我們她目前不是巫師們的對手,所以才必須牽制。等一切就緒後,她才會和我們交易。

什麼交易?我問著她。

當然是要我們用那半本咒語書換回王子殿下。

巫師們會答應嗎?這是令我提心吊膽的問題。

非答應不可,別忘了小風那股勢力,巫師們若不答應,等於是結盟破局。費綺兒說:殿下!妳還不看不出來嗎?狐狸居的所有人都會支持妳,他們甚至比巫師們更忠誠。

我感到沉重和複雜。

既然如此,黑風姥姥抓的人應該是我,為什麼她要抓走王子呢?

因為……他是促成巫師和小風他們結盟成功的人。連我都做不到的事,他卻做到了,可想而知黑風姥姥有多憤怒了。費綺兒嘆口氣,別太悲觀,巫師是很敬重王子的,他們會竭盡所能救出王子,只是需要時間,冒然行動反而會逼急黑風姥姥,我們都不樂見會有什麼後果。

雖然費綺兒向我保證粗暴男會毫髮無傷的回來,可是時間一天天過去,暑假已快結束了,依然沒有一絲能突破僵局的希望。整個暑假我如在煉獄中,惶惶不可終日,就怕突然來個噩耗,說粗暴男如何如何……說巫師們不顧忌地進攻……

我自然無法入睡,就怕事情突然有變卦。就算睡著了,也會夢到剛剛的惡夢,一次次地忍受粗暴男離開我。

李維鈞並不比我好過!他曾信誓旦旦地保證會善盡御用巫師的責任,而今粗暴男被抓走,還是在他的面前發生,要不是費綺兒要他堅強起來,他甚至打算連夜搬離小木屋。

這算什麼?下台以示負責?我真氣他那麼膽懦。

現在他再也不是說到魔法就變宇宙強人的小屁孩了,信心盡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復。即使他依然住在小木屋,但也不敢再提起「代理御用巫師」了。

我寧願他還是那個臭屁的男孩,即使氣他,但我還是希望他快樂自信,他對我而言就像弟弟那般親,我不想看他低迷不振。

我心裡也矛盾,李維鈞變成這樣,我是不是該負些責任?

當初不是我求他留在小木屋,說他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嗎?是我把這麼大的石頭往他身上壓,忘了顧慮他還只是高中生,情勢那麼混亂,處處充滿危機,他怎麼能負擔得起?即使那時有費綺兒在他身邊也一樣,我明知道他膽小,為什麼還要讓他站出來?

可是費綺兒不這麼想,她認為這是磨練李維鈞的好機會,這個重大挫敗會讓他快速成長,他會擺脫怯懦,名副其實地成為河神的後代。她總是這麼正向思考,一點都不擔心這麼陽光的態度會把人炙死。

不過,要是李維鈞能如費綺兒所言的發展那就好了。可是事過近五個月,他依然低迷,雖然比一開始要好上許多,但說到魔法時,再也沒有意氣風發的神態,甚至也不相信自己河神的力量是萬能。

令我意外的是,費綺兒沒有因此生氣,反而以無比耐心指導他。我問費綺兒為什麼,費綺兒說是她太早把他推出去了,李維鈞會受傷都是她造成的。沒想到有大小姐脾氣的費綺兒也會自責。

噢!我豈不是同時失去兩個人?

粗暴男,我要怎麼讓你回到我身邊?李維鈞,我要怎麼讓你再站起來?

我知道,要粗暴男回來的前提是必須讓李維鈞有能力站到最前方。因為他有河神的力量,但更重要的是,他比誰都愛我和粗暴男,他會努力保護我們,這是誰都做不到的。費綺兒說這也是她的想法,但絕對不能告訴李維鈞,現在不能,目前他的肩膀連一粒小沙子都不能放上。現在我們得保護他,日後他才有能力保護我們。

李維鈞和董佩書的感情也受到影響,他認為自己的英雄形象已經破滅,沒資格再成為董佩書的男友。我一點都不明白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總之,他刻意避開董佩書,甚至還提分手,我不懂他在搞什麼,把董佩書弄哭會讓他好過一點嗎?

又多了一件讓我氣他的事,可是又不能揍他(費綺兒現在可是護在他前面),只能眼睜睜看他這種無聊又無意義的舉動。向費綺兒抱怨,費綺兒居然說李維鈞做的很對,因為沒有戀愛,他可以更專注於練習魔法。她幹脆讓李維鈞閉關修行好了!

最近因為費綺兒的關係,李維鈞漸漸和我疏遠,之前在學校只要一下課就不見人影,他簡直成為獨行俠。一到暑假,連我到小木屋找他也被費綺兒擋下,說是要把時間都拿來練習,但我知道這一定是費綺兒教他不用面對我的藉口。

他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逃避我?我從來沒怪他一聲,也許是眼神或表情透露出,可是那也是忍不住,他可不能這麼小氣呀!

好險董佩書沒有離開我,否則生活中一點開心的事都沒有。

暑假時,董佩書幾乎每天都到王宮陪我,她依舊溫暖開心,雖然談起李維鈞時,難免還是微微沉下臉。我們盡量不說起他,要真沒辦法避免,也用「那個人」代稱。

董佩書能來陪我是國王允許的,更正確的說法是「命令」,國王還特地請人到董佩書的家中走一趟。聽董佩書說她爸媽嚇了好大一跳,坐在沙發上大氣不敢喘一下。他們不知道原因,以為是殊榮,還大肆慶祝一番。而知情的董佩書然沒有跟著慶祝,甚至還對她的父母發脾氣呢!

國王和皇后傷心欲絕,尤其是皇后,這麼親善美麗的她,瞬間白髮蒼蒼,瘦了一大圈,沒多久便病倒了。醫生查不出原因,只開了些營養劑。現在她終日躺在床上,除了我以外誰都不見,對她而言,我是唯一和粗暴男有聯結的人,也許看著我,會讓她想起王子。

我每天都去向她請安,只要她體力允許,就盡量和她說話。她也時常讓人來傳喚我,每次見到我總是面露歉意,說麻煩我走這一趟路。我知道!要不是她想兒子想得受不了,絕不會傳我。即便身體不適,她依然不會任由自己端起皇后架子。我不捨她,也更氣恨黑風姥姥!

國王雖然沒表示什麼,但也瘦了一圈,說話不如以往洪亮。我們不常相處,所以我無法得知他情況,不過聽甘亞說,國王獨處的時間變長,安眠藥的劑量也加重,但每晚還是睡不好。有時他會到巫師協會,但總是面色凝重地離開。

我也想到巫師協會了解狀況,但費綺兒不准,她的理由是沒必要讓一堆「無能為力」的事來影響我的心情。現在巫師協會除了計劃、準備、預演一切可能外,什麼事都不能做,他們甚至連靠近晴曜山林都不行,黑風姥姥是這麼警告他們的。

所以妳去那裡有什麼用呢?看到他們一點進展都沒有,只會令人失望而已。費綺兒這麼和我說。

可是妳讓國王去啦!

我無法抗旨,而妳只算半個王室成員,所以……她聳了下肩。

真是令人不悅。雖然知道她是為了保護我,可是不知道一切讓我更難以忍受呀!

爸媽留住在王宮裡,爸爸的傷已復元,但他們得照顧我,於是這次沒有國王的命令,他們自動留下來。

我慶幸有他們的陪伴,否則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的腦袋總會被可怕的想法所侵蝕。爸爸雖然不知道該和我說什麼,但每回我哭時,他會馬上過來抱住我,拍著我的肩,哄我別哭,雖然沒說半個字,但手掌輕拍的每一下,都具有安撫我功效。

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睛紅腫,變深的眼袋,嬰兒肥的臉頰消去了一些。小安很不滿意,覺得我太瘦了。好像吧!我的褲子又變鬆了,甚至比年初被「冰封之心」控制那時還鬆。

小安說要是再這麼下去,我的衣服都得重買。我知道她在恐嚇我,因為這是大工程,何況那四大衣櫃裡的衣服,我根本沒用到三分之一。重買?我可不想步上瑪麗皇后的後塵。

不過我的確太不應該了,我答應自己要維持狀態,要是哪天粗暴男回來,我就可以漂亮地站在他面前,可是瞧瞧現在的我,一定會讓他皺眉頭。

走出盥洗室時,媽媽就坐在床邊等我,一見我出來,便問道,「妳今天打算要和佩書做什麼?」

我聳了下肩,「去趟小木屋,費綺兒說有事情告訴我們。」八成又會先把李維鈞支開,她現在可是視我們為會荼害李維鈞的毒蛇猛獸呢!

媽媽像是受夠我這整個暑假幾乎足不出宮,她輕喊著,「也許妳們也可以去逛街,做些好玩的事。寶貝!暑假快結束了,一開學妳就得忙升學的事……雖然我知道對妳而言還有更重要的事,但是妳得要試著過自己的生活呀!」

為什麼她說得好像粗暴男回不來了?雖然目前很難教人樂觀,但我依然還有一絲希望,滿腦子都是夢中的那些照片,粗暴男總會和我一起實現它們的。

我嘆了口氣,「媽!我知道妳希望我到人多的地方,但那對我一點幫助都沒有,我會覺得很煩。」

「我只是覺得做些開心的事會讓妳……」她停了一下才說:「暫時不難過。」

「除非王子安然無恙地站在我面前,否則任何事情都不會讓我暫時不難過。」

她無奈地看著我,不再勉強,站起身說道,「好吧!我讓小安來幫妳,我該去看看妳爸了。」

「謝謝妳!媽!」

她臉色沉重地看著我,「寶貝!盡量讓自己好過點吧!」

我沒有回話,因為我知道一定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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