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聞的味道,令人全身舒暢、放鬆,從來沒感覺那麼舒服過。就像是沒了煩惱,沒有痛苦,留存的只有快樂和自在。

是花香,又不純然是花香,像是加了其他東西混合而成的味道。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聞到過。可是如果我聞過這個味道應該會記得,因為它如此美好,但我卻不想不起來在哪裡聞過。

我因為香味而醒來,感覺睡了個好覺。不過一見到小風,一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我在沁怡樓的房間,而小風又來嚇我,我驚得從床上彈起,還沒用地抓著被子包住自己,整個人縮在一起,剛剛舒暢的感覺都不見了。

小風愣愣地看著我,眨著她那雙迷人的眼睛,手停在半空中,感覺有點不知所措。好一會兒她才露出笑容,「夫人!妳醒了。」她笑看著我,手裡拿著一罐只有半個手掌大的綠色瓷瓶,上面還有雕刻,看上去很精緻。

我想起發生什麼事,漸漸放鬆身體,半瞇著眼看她,「那是什麼味道?」雖然我因那個味道而感到愉悅,但還是忍不住提防她拿什麼東西害我。

小風看著綠色瓷瓶,將蓋子封上,「這是妳上輩子的東西,相當寶貴。是家傳的香味,妳的外婆和母親都知道怎麼調配這個香味,妳也知道,這是不外傳的,但妳卻告訴了我……連帶將這個玉瓶送給了我。」她表情漸轉黯淡,眼睛沒鬆開手中的瓶子。

原來那是玉做的!真的好漂亮。

「裡面的香味是妳自己調配的嗎?」那麼漂亮的東西讓我想摸摸,但我忍住了。

她搖搖頭,「是妳調配的。雖然妳告訴我配方,但我不敢妄自調配,我……不夠格。」

一方面矮化自己,另一方面又對我下咒,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矛盾?

我翻了個白眼,「放那麼久怎麼還沒壞?」

「我用法術保存它,沒想到今天還派得上用場。」她笑看著我,褐色眼珠閃著光亮。

「妳的意思是妳從來沒打開過它,直到剛剛?」我驚訝地看著她。

她理所當然地點頭,「是呀!夫人!這是妳的東西,我怎麼可以用呢?」

「可是妳剛剛說我……不……『她』己經送給妳啦!」

她堅持地搖頭,「就算送我也一樣,這麼珍貴的東西,我是沒資格用的。」

天啊!我頭好痛!這女人有嚴重的邏輯問題;她知道這是不允許三妻四妾的時代而對我下咒,可是本身的奴性卻一點都沒卸除,直到現在她還覺得自己矮我一等。

我從床上坐起,拉開身上的被子,下床理了理身上的制服。「妳說的是真的嗎?『冰封之心』已經解除了?」

「當然!夫人!我已經消去『冰封之心』的咒語了,以後妳再也不會受心痛之苦了。」小風用力點頭,表情認真,像在對我說:我永遠忠誠妳!

哈哈!我好想開心地跳起來大叫喔!可是我不想在小風面前這麼做,這樣好像我的開心是她的功勞似的。

我心裡激動不已,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力量能讓我心痛了。沒錯!我自由了!

「所以……就這樣?妳甘心了嗎?」我看著她問道,很難相信她就這樣干休了。

她低下頭,但我卻能看到她表情哀悽,「我還鬧得不夠嗎?」

「難道妳都沒想過要殺了我?」

她抬頭看我,眼睛閃著淚光,「我從沒想要殺妳……」

「因為妳想看我痛苦!」我打斷她的話,心裡依然氣恨她。

她又低下頭去,「夫人!總之我是對不起妳,我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妳不用怕出不了氣,我總會得到該有的報應的。」

她說這種話是要人心軟嗎?可惡!

「妳做了那些事,當然要受到報應。不過是誰說要懲罰妳?」

「沒有人說,本來就該如此,惡有惡報不是嗎?」她抹去臉上的淚水,看著我,「顧著說話都忘了時間,夫人該回去和王子用晚餐了。我讓光送妳回去吧!」

「為什麼妳叫我夫人,卻不叫王子少爺?」我心裡納悶,對她來說,粗暴男不是才是讓她念念不忘的人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原本止住的淚水又盈滿了眼眶,「因為……妳是唯一真心對我好的人,妳讓我感覺像人一般活著。或許就是如此我才會傷害妳,把氣出在妳身上。因為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麼,妳終究會原諒我……因為妳是如此的喜愛我……」說完,她摀著臉,羞愧地走到一旁大哭。

我愣在原地不知該有什麼反應,想打她罵她,可是此時她是如此柔弱,我怎麼兇得了?也或許是像她說的那樣,我內心還是受她影響,心底深處還是有著前世記憶,記得自己曾經憐惜、喜愛她。

光被她的哭聲引進房間,他困惑地看著我,希望我能為他解釋目前的情況,可是我只是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嘆口氣,對我說道,「來吧!齊小姐!時間不早了,我送妳出楓紅大道吧!」

我猶豫地看著他又看著幾乎崩潰的小風,腳跟無法移動半步。小風的哭聲揪著我的心呀!真是沒用!齊芷喬!

「讓她一個人靜靜吧!妳在這裡她會更愧疚的。」

我跟著光走出房間,留下小風一人。

來到大廳,狐狸精們紛紛向我熱切道賀,說這樣的結果不僅是我得利,對小風也是好的。他們心疼小風也喜歡我,想來今天對他們也是值得慶祝的一天。

光為我解「危」,要大家別再說道賀話來拖延我回家的時間。

「讓『夫人』準時回到王宮和王子用晚餐吧!今天一定得慶祝一番,千萬別被我們破壞了。」光對大夥嚷著。

大家終於放過我了,為我讓出一條路。我心情愉悅,看到若兒那雙靈巧的眼睛閃著祝福的光芒,才確定一切都是真的。讓我害怕不安的威脅解除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天粗暴男在花園和我說的話:等我準備好,我們就結婚!

還有什麼理由不讓我們結婚?不需要咒語書來決定我們的結婚日,只要兩情相悅,哪還需要其他事物來決定我們的婚事?

走進楓紅大道,也不在意光會笑話,我愉悅地哼起歌,腳步不由自主地輕跳,現在的好心情可一點都抑制不了啦!

光笑著對我說:「齊小姐!我無法用言語表達我有多開心。」

「我知道你是為小風開心得多,這樣她才能做回自己。」

「我也為妳感到開心,妳是個心胸寬大的女孩,不該受那些魔法侵害。」

我對他眨眨眼,「是嗎?我心胸寬大?」

他點點頭,沒做解釋,像是說這是理所當然,沒什麼好多說的。

我因為他的讚美而更開心。

「光!我們上輩子認識嗎?」我忍不住問道。對他的好感真是莫名,明明我就很排斥「前世說」,但心裡卻又希望和他是有「干係」,自己也能受到他的喜愛。

他笑了笑,「這很重要嗎?永生的人無法忘記而難以放下。而妳,能夠忘記又何必又要提起呢?」

我對他的打太極不悅地皺著鼻子,「真不像你說的話,當初你不是還說要我和小風重修舊好嗎?要是不提起,又怎麼重修舊好?」

「當初是私心。我知道小風心裡還念著往日與妳的情份,所以才這麼希望的。」光說:「妳一定覺得小風很矛盾吧!就是因為這樣她才痛苦呀!」

我突然想起小風說的話。「小風說她會得到應有的報應,是怎麼回事呀?」

光表情一沉,「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她做了那些事,就該付出代價,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聳了下肩,像是為這個話題劃下句點。但這怎麼能滿足我的好奇心?

「聽起來像是她知道會有人找她算帳。」

「舉頭三尺有神明,逃都逃不過。」

聽聽!這是妖精說的話嗎?看來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了。

「你一定很為小風擔心吧?」我可沒忘他喜歡小風。

他又回復笑容,對我眨眨眼,「妳想回到上次沒聊完的話題?」

為什麼他的笑容總是能令人放鬆呢?「是呀!你欠我的嘛!」

「我可沒答應妳一定要說。」

「你不是這麼不好相處的人呦!」

他搖搖頭,「妳根本不認識我。」

「所以真的不說嗎?你之前還說很願意說呢!」

「真是難以啓齒,上次會那麼說是沒想到妳還會記得。」他輕輕嘆口氣,「我曾經很愛她,但她對我卻從來沒那種心思。我們是大家眼中的郎才女貌,所有人都覺得我們讓在一起,我也是這麼想,小風的善良和堅持深深吸引著我,我一心只想和她在一起,不管等多久都無所謂,反正我就只想和她在一起。但自從那個男的出現後,她就更堅定否決我們的可能性。我感到絕望、痛苦,以前的我和現在比起來十分暴戾,有一次我差點將小風殺死,就只因為她拒絕我。」

我忍不住向旁邊移了幾步。想不到他一副溫和書生的模樣,曾經是這麼殘暴,就像現在的恐怖情人:愛不到,就給妳死!

光大笑出聲,「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現在的我可是脫胎換骨呢!」

「你對小風死心了嗎?」

「算是吧!」

我皺起眉頭,「才沒有呢!你還愛著她,我看得出來。」

「但我很清楚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也許幾百年後她也會改變,她會看到你的好,然後愛上你。」我硬是要扣個浪漫愛情故事給他。

「謝謝妳的祝福,不過我想不太可能了……」他表情變得十分落寞。

「是因為你們說的『報應』嗎?」我說:「也許根本沒有『報應』這回事。」

「如果沒有『報應』,妳不會生氣嗎?」

我語塞了!自知心胸沒那麼寬厚,小風沒受點處罰,我實在不甘心。

光苦笑著,「我一直覺得她很傻,明知道逃不過『報應』卻還是那樣傷害妳。不過想起我曾經的瘋狂,也不難理解她的行為了。只是一點都不值得!」

我看得出來他很心痛。不知道小風會遭到什麼報應。光如果失去小風會變得怎麼樣?還有能力露出像現在陽光般的笑容嗎?我捨不得他的笑容。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事情可能不會那麼糟嗎?他一聽就知道是口是心非,我又何必矯情?

也許長生不老不是什麼好事,對某些人而言反而是詛咒。像光,他就很希望可以「放下」。

我想到一件非常困擾我的事,「對了!你可以和我說那天茵茵和那些小巫師是怎麼闖進這裡的嗎?這裡不是『世外桃源』,沒人帶路是走不進來的嗎?」

「只能說費茵茵是個心思慎密的女孩,也許是受到黑魔法的影響吧!加深了她報復的決心。」光說道,「她知道費綺兒和妳一起到這裡後,便開始著手調查費綺兒。費綺兒的資料原本就不易取得,更別說被她視為最高機密的狐狸精。她珍惜我們的友誼,所以將一切關於我們的記錄都用魔法妥善封鎖住。不過卻被費茵茵破解了。」

「為什麼她不乾脆毀掉呢?就算她現在變成鬼魂,她還是有這個能力的吧?」我不明白地問。

「她花了不少心血在那些資料上,不止我們,關於所有狐狸精的一切都記載詳實。那些資料……也算是牽制我們的力量,非到必要她不會拿出來。因為她知道,一拿出來,狐狸精便會受到重大威脅。」

我不解地問,「一點都不合理!六十年前她怎麼沒拿出來呢?這樣巫師也不用死傷那麼慘重,仇恨也不會延續至今。」

「因為……她沒辦法。」光解釋著,「黑風姥姥早知道她這號人物,幾百年來因為她的存在而不敢對巫師輕舉妄動。直到她使計抓到費綺兒,將她關在巢穴,這才敢對巫師發動攻擊。」

哇!費綺兒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

光繼續說道,「當然,因為我們的關係,黑風姥姥並不敢對費綺兒下手,費綺兒成了人質,直到黑風姥姥得到半本咒語書。費綺兒得到自由後,她氣得差點交出狐狸精資料,但考量到我們也會受到牽連,而且事已成定局,交出那些資料巫師們也不一定有勝算,除非是和我們結盟。」

「她那時就有這個想法?」我驚訝地喊道。

光點頭,「是呀!她總是頭腦清楚。不過那時根本不可能,巫師們不會同意的。所以才會有現在的這些紛擾。」他看向我,「費綺兒為了我們而保護那些資料,而茵茵竟然能破解費綺兒的魔法,真是不得了的奇才。雖然她做了那些事,但我衷心希望她有一天能轉好,將來必定是了不起的人物。」

我也是這麼希望,但一想起茵茵住的那個房間……只要她不想,房間有再強的修復魔法也無法治癒她。我心一沉,為她不捨外,也想起她的母親。

我們沉默了好一會兒,光突然開口說道,「對了!還沒謝謝妳,多虧妳的幫忙,我們才能順利和巫師結盟。」

我趕緊搖頭,「我才沒有做什麼呢!只是提了這件事,事情會成,全是因為王子的深思熟慮。」我怎麼敢將功勞往身上攬?

光微微一笑,「我聽費綺兒說了,你們為這件事鬧得不愉快。我不想讓妳難受,不過我得替王子說一句話。他比妳更厭惡小風,妳實在沒理由生他的氣。

「那日他和巫師們到這裡和我們聊聊,小風還是忍不住妝扮自己,不過他從頭到尾都沒看她一眼,只把她當空氣。妳懂我的意思嗎?他沒有特別提起小風,沒有要求我們不准讓她出頭……他似乎知道這是讓小風難受的最好方式。」

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粗暴男……唉!

光又說:「小風真的傷心欲絕,她的眼睛沒離開過他,但他卻不為所慟。我真不明白為什麼她還不死心。」

「你一定覺得我很幼稚吧?竟然和王子為了這種事鬧得不愉快。我心裡明明很清楚小風影響不了王子,她在我們之間不存在一絲威脅,一切都只是我心裡矛盾而已。」

光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楓紅樹葉,「我只是覺得奇怪,和我們相比,你們的時間那麼少,為什麼還要將時間浪費在不愉快的事情上?」

我心裡一震。對呀!我到底在幹麻?之前被『冰封之心』困住時,浪費的時間還不夠多嗎?為什麼還要將時間浪費在傷害我的人身上,一點都不值得。

光送我走出楓葉大道後便由兩位巫師接手護送的責任,和光道別前,我忍不住深深地擁抱他。

他在我耳邊有些無奈地說道,「即使沒有記憶了,要放下也是不容易的。」

他像是向我證實我們上輩子是認識的。只是不知道是什麼關係,也許有一天他會告訴我吧!

回到王宮,我不顧禮儀地往德思樓飛奔,到中庭時,小安叫住了我。

「小姐!王子還沒回來呢!」小安微皺眉頭,似乎對我直接穿著制服去見粗暴男有些微詞。

我看了眼手錶,「可是已經六點四十分了,他說六點半要回來和我用晚餐的。」

「甘亞已經去問了,等他找到王子再說吧!」她拉著我的手,要我和她一起進沁怡樓,「不管怎麼樣妳都有時間可以洗個澡,然後讓我為妳打扮一番對嗎?今天可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不能太馬虎。」

「妳也知道了?」我驚訝地問道。

小安點頭,「是呀!早些時候王子打電話告知我的,他說妳一定想要好好打扮一番,要我幫妳的忙。」她開心地笑道,「真是太好了!小姐!從此以後就可以放下心中的大石頭了,妳的父母一定也很開心。」

「對了!他們呢?」

「他們和齊先生的同事一起用晚餐了,齊夫人說是為了謝謝前些日子那些朋友的關心。」

我心裡發毛,想起了費綺兒焦急拉李維鈞出去辦事,會是和我爸媽有關嗎?

趁小安去準備我的盥洗衣物時,我打了通電話給我媽,得知他們一切安好後,我才放下心。又打電話給粗暴男,但他的電話直接轉語音信箱,是沒電了嗎?他怎麼會允許自己的手機沒電?

原想再打電話詢問張特助,小安卻告知我可以洗澡了。我怕粗暴男隨時會回來,到時趕不及和他用晚餐就掃興了。於是就將電話先放一邊了。

洗完澡出來,小安說粗暴男依然還沒回來,甘亞也因粗暴男的電話轉語音信箱沒辦法聯繫上。他問了張特助,張特助說粗暴男應該去買禮物了,說今天是特別的日子,他想給我個驚喜。

我心裡雖然開心,但寧願不要禮物,只希望他快點回來。

小安為我編了髮,將頭髮盤了起來,露出嬰兒肥的臉。其實嬰兒肥臉也沒那麼糟啦!至少小安就認為這樣看起來比較有健康。

套上她為我準備的白色小洋裝……這樣的打扮讓我想起聖誕夜……

我要自己不要多想,事情不會再次搞砸;小風有光看著,她不會反悔對我解除咒語,不會再跑來對我下咒。何況狐狸居裡都是我的「粉絲」,他們可不容許小風傷害我。

一切都會沒事的。我在心裡安撫自己,不要自己嚇自己。

準備就緒,我對著鏡中的我露出微笑。

「甘亞還沒回消息嗎?」

「還沒!」小安笑著說:「我想王子大概在為妳選很重要的禮物吧!」

我淺淺笑著,心裡期待他的禮物。他的驚喜總是令我開心;運動會上還有那支搭配巧克力的紅酒……他總是知道什麼會讓我開心。

「我可以直接到德思樓等王子嗎?」我問著小安。

小安的表情像是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卻又因為於禮不合而為難。

「拜託嘛!這算是我給王子的驚喜呀!」我求著她,「我希望能快點讓他看到我的打扮。」

小安猶豫了一下,「好吧!我想任何事都可以為今天破例。」

「謝謝妳!小安!」我開心地跳起來。

小安陪我到粗暴男的房間後就離開了。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向早已黑透的窗外,心裡期待他要給我的驚喜,也期待他看到我這身打扮後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氣,也許……也許就是今晚,我可以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日子比今天更適合的呢?

雖然那張床我己睡過無數次,但還不算真正擁有它。那段被『冰封之心』控制的日子,粗暴男總是尊重地離我一段距離,從來沒碰我一下。雖然我的冰封早已融化,但之前發生太多事了,現今總算告一段落了。也許不用我開口,他會先提起,就像他主動吻我的那個晚上,他的邀請。

我忍不住在粗暴男的房間裡哼歌和轉圈圈,根本無力壓下嘴角。

天啊!粗暴男,拜託你快回來吧!

一陣風吹起窗簾,我不由地移動腳步到露台,等不及看看是不是粗暴男剛巧走進來,卻看到中庭站著兩個。兩個讓我警鈴大響的人。

費綺兒和李維鈞!

他們兩人面色凝重,像是有什麼壞事發生了。

原本愉悅的心情緩了下來,我愣愣地離開房間,想起費綺兒離開狐狸居時的慌張模樣,心臟就跳動厲害,驚慌感越來越重,走下樓梯時有好幾次差點跌倒,腿幾乎使不上力。

為什麼他們要露出那種表情?今天可是我高興的大日子呢!什麼事壞消息急著要現在告訴我?至少要等到我和粗暴男慶祝完再告訴我們接下來的麻煩呀!

來到他們面前,李維鈞抬頭看了我一眼,又馬上低下頭。他努力想止住眼淚,想裝堅強,可是卻做不到,眼淚還是滴了下來,他甚至在發抖。

「發生什麼事了?」我的聲音顫抖,眼淚也滑了下來。

「我們趕過去時已經來不及了……」李維鈞哭著說:「對不起!我應該要保護他的,但我卻沒做到……」

「我不懂……你說什麼?」我眼睛來回看著他和費綺兒,急著想聽到答案,可是心裡卻又害怕得到答案。

費綺兒看著我,臉上的愧疚不比李維鈞少,「殿下!王子被黑風姥姥抓走了……」

我瞪大眼,不想相信他們的話,心想一定是他們串通一氣開我玩笑,粗暴男不是有巫師的保護嗎?怎麼可能會被抓走?但他們的表情卻容不得我不接受事實。

像是一瞬間被掏空所有力氣,我全身攤軟,身體掉了下來,李維鈞抱住我,沒讓我摔到地上。下一秒我情緒崩潰,大聲哭叫,聲嘶力竭……

接著,我看到花園的玫瑰一朵朵凋謝,永遠茂密的綠葉也開始轉黃,速度之快,像是一切的希望都落空了。我努力呼喊,大叫「不要」,玫瑰精靈怎麼可以對我們失望?但一切都回天乏術,花園已變成一片死寂。

我這才發現,才剛握在手中的自由,此刻像化成流沙,任憑我怎麼用力,它還是從我手中流走了。

  即使沒有「冰封之心」和「黑咒語」,我卻依然擺脫不了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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