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洗澡了!」我說道,然後越過他往浴室走,見他沒跟上來又喊著,「你不過來陪我嗎?這樣我會心痛的。」
他過身看著我,腳步緩慢地往我走來。
走進浴室,脫下內衣和內褲,研究了一下這個裝潢如高貴的浴洗設備怎麼使用。
約略十分鐘,身體洗乾淨後,我就舒服地泡進按摩浴缸,半瞇著眼,十分享受這裡的一切。
他突然開口說道,「妳這樣欺負人,就不怕我任由妳心痛嗎?」
「我怎麼欺負你了?」
「妳全身赤裸地在我面前,卻表現的無所謂!」
「如果你覺得有礙觀瞻,可以把頭轉過去呀!我們現在的處境有諸多不便,請你多包含了。」
「妳知道我在說什麼。」他的語氣十分冷硬。
「當你接受費綺兒這個咒語時,難道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嗎?」他不發一語,我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期望我會有什麼表現,可是我才不在意你的眼光。我只在意王子的眼光,只要他一看我,我就會顫抖,心跳加快,我會擔心自己的身體在他眼裡不完美。如果站在這裡的人是他,我不會輕易脫下衣服,我會深呼吸幾下,衣服脫下後更不敢直視他,只有靜靜等他將我抱住……他對我的吸引力超出我的控制,你把他抓走時,我每天痛苦得不得了,甚至希望對他的愛能減少一點,這樣就不會那麼痛了……而你現在又把我帶離開他,又要讓我忍受這種痛苦。你帶給我的痛那麼多,我只能回敬你一點而已。」
「妳就不怕我強要妳嗎?」
「你不會!」我毫不猶豫地說:「你對我們的未來有那麼多的期望,不會在這個時候毀掉,否則就是認輸了。」
他走到浴缸旁,從高處看著我。還好浴缸內浮著一層厚厚的泡沫,不然我還是會不自在啦!
「小女孩!也許我該考慮毀掉我們這世的關係,然後期望妳的下一世,反正這種事我也做過。」
我聳了下肩。「如果你想這樣我也不反對,反正我在這裡也生不如死。」
他笑了一聲,「妳這世的目中無人我算是見識到了,以往妳可沒那麼囂張。」
「我的同學都叫我黃藥師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黃藥師是嗎?王子喜歡這樣個性的妳嗎?」
「當然很喜歡!不然怎麼會讓我待在身邊呢?」
「也許不是,也許只是受到魔法書的影響。他第一次見到妳時還不認識妳,那時是受到妳外形吸引,後來和妳相處,漸漸認識妳,妳確定他還喜歡那個冷漠的女孩嗎?也許妳對他不冷漠,但對其他人卻沒有一般女孩的青澀,妳確定他喜歡這樣的女孩嗎?」
「我不像你說的那樣。」
「是嗎?妳明明很擔心他會這麼看妳,而妳也很清楚,妳的本性也是如此,否則不會很辛苦地調整自己想要跟上他的腳步。妳怕他會看清妳這個本性,對妳失望,畢竟他是個十分有同理心且溫暖的人,也是因為如此,妳才喜歡他,他的溫暖可以削去妳的冷漠。」
我瞪著他問道,「就算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又如何,我喜歡他是事實。」
「這真的是喜歡嗎?勉強自己改變,把原來的自己消除了,那還是齊芷喬嗎?如果他喜歡的正是那個冷漠的妳怎麼辦?改變了自己,那魔法書上妳們兩人的名字還會擺在一起嗎?還記得妳發現的那個大秘密,真愛是會變的。」
我深吸幾口氣,強壓下憤怒,不管他是怎麼知道這些我心中的小秘密,他以為用我的弱點就能反將我一軍嗎?我才沒那麼容易被擊敗。
「看吧!我們在一起只會這樣傷害彼此。」
「是啊!小女孩!妳現在知道雖然我愛妳,但惹我生氣我也會傷害妳的。」他露出微笑,彎下腰手伸入浴缸,輕輕潑動我腹部上方的泡沫。「水冷了!起來吧!」
我沒有起來,還想繼續這個話題。「那麼你呢?會喜歡這個冷冰冰的我嗎?我記得你說的那個人也是個溫暖的人,不像你剛剛描述的我。」
「唉!這妳就不用擔心了,妳忘了妳將擁有永生,妳會有無窮的時間改變,終會成為完美之人。」
他的話讓我感到憤怒。「你也是這麼對她的嗎?逼她成為你想要的樣子。」
「她很聰明,在我認識她時,她已經非常接近完美,可是還差那麼一點,所以我教了她一些東西。」
「你教她一些東西?」我說道,「不是該尊重她的不完美嗎?」
「如果能夠變的完美為什麼不呢?」
「那是你的完美,不是她的。你只是想控制她而已。」
「那是個男尊女卑的時代,我那麼做很合理。」
「她屈身於你,你卻不懂得感恩,反而只想控制她,最後甚至殺了她。」
「夠了!」他喝斥著,像個野獸般發出低吟的聲音,幾秒後才說道,「穿起妳的衣服,否則我會讓妳後悔。」
「如果你這樣就生氣,那接下來的時間,讓你生氣的機會多的是。」
他轉過身,怒視我說道,「如果妳有膽就盡量試試看。」
晚餐時間一樣只有我們兩個人,費綺兒倒是很幫阿颯製造兩人時光。
阿颯準備了一些食物,看起來十分豐盛,但他自己只吃水果。
我問他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裡來的,他說都是他自己煮的,活在這世上那麼多年,只有自己煮的東西才是最好吃的。
不!一點都不麻煩,我很熟悉這些事,一點都不費功。
老實說還蠻好吃的,但只要想到是他做的就有點食不下嚥。
被綁架的第一個晚上,我當然無法入眠,潔白柔軟的大床沒辦法引我闔上雙眼。
阿颯已經沉穩地睡著,和阿正一樣,他們在休息時會回到狐狸的狀態。我看過阿正的模樣,自己不會被阿颯嚇到。
我爬下床,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大片落地窗透進月光。這裡很偏僻沒有光害,才會有這麼美麗的月光。
我忍不住流下眼淚,想粗暴男,想爸媽,沒有他們在身邊,我心裡空了一個大洞,害怕和無助不停地啃蝕那個洞。即使表現得再堅強、再無所謂,我還是個十八歲被綁架的小女孩,根本無法面對目前的情況,也不知道接下來的時間要怎麼過,也許真的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殿下!我勸妳要放寬心,不然妳只會越來越難熬。」
費綺兒突然坐在我身邊,一副要和我談心的模樣。
我厭惡地瞪著她問,「為什麼妳還要叫我殿下?妳對王室一點都不忠誠。」
她半透明的身體在黑暗中顯得明顯,眼睛直視著窗外而不是看著我,大概是怕嚇到我吧!
「我為了國王夏立文和英麗皇后下的那道咒語,讓我也必須對自己下咒。越是困難的咒語,要反饋的力道就更大。我不能直呼王室成員的名諱,只能用尊稱,這是其一,有些反饋咒語能隨原咒語解除而解除,有些則不能,而這項則是不能。」
「其一?還有其他反饋咒語是什麼?」我問道。
「就不用多說了。那害不了其他人。」
「但會讓妳想害人。」
她轉頭看向我,微微一笑,像在對我說「被我猜對了」。
「我就是這樣的人呀!生前是,死後也是,生前掩飾的好,現在也就想放鬆了。什麼面具,我都不想要掛了,這世上哪還有人能拿得住我,我還要那麼辛苦嗎?」
「反饋咒語還不夠妳辛苦嗎?」
「說的是呀!殿下!我要是能權衡這些,那也不用受這些苦了。」費綺兒輕嘆口氣,「好強似乎就是毀了我一生的東西,怎麼說也說不聽。殿下!斐基要妳忘掉光,妳忘得掉嗎?」
「妳提這件事做什麼?」他們嘴上說沒有,其實每個人都有讀心術吧!
「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總是能雲淡風輕,殊不知當事人的痛苦。能不提著這些事,誰想硬抱在懷裡?就是放不下才要一直提著。他們不懂,說就把手砍了,看還拿什麼提。要是把手砍了就能不提著,那我也真樂意砍了手。殿下!妳是不是也這麼想的?」
我聽著,竟也流下淚來,發自內心地哭了起來。
